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侍卫,越过周忠,直直地落在刘协身上。
刘协与他对视。
那张脸上有一道刀疤,从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。
他眼睛很小,但很亮,像两把锥子,要把人看穿。
“皇帝?”
那汉子开口了,嗓门大得嚇人。
刘协没有回答。
“俺问你是不是皇帝?”那汉子又往前走了一步,侍卫们想拦,被刘协抬手止住。
那汉子走到刘协面前,上下打量著他的帝王装束,忽然咧嘴笑了。
刀疤跟著扭曲起来,看上去格外狰狞。
“嘿,还真是。”
刘协看著那张脸,忽然开口:“眭固?”
那汉子一愣:“你咋知道俺的名字?”
刘协瞥了一眼对方军中那面绣著眭固名字的纛旗,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远处那些黑压压的贼寇,又指了指眭固腰间的刀,最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“朕是大汉天子。”
“你是黑山军渠帅眭固。”
“朕站在这里,你站在这里。”
“你是来见朕的,还是来害朕的?”
眭固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,这个小皇帝,会问得这么直接。
刘协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,他往前走了半步,比眭固矮了一头,却让眭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若是来见朕的,跪下说话。”
“若是来害朕的……”
刘协把手中的剑往前一递,剑柄对著眭固,剑尖对著自己。
“往这儿刺。”
风吹过河岸,捲起一阵尘土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周忠张大了嘴,侍卫们瞪大了眼,就连远处那些黑山贼寇,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。
眭固低头看看那柄剑,又抬头看看刘协的脸。
那张脸很年轻,年轻到下巴上只有几根细软的绒毛。
那双眼睛却不像年轻人的眼睛。
黑漆漆的,深不见底。
眭固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山里打猎,遇到一头野猪,那野猪被逼到绝路,转过头来,就是这种眼神。
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
没有任何的退路。
“咕咚。”
眭固听见自己咽唾沫的声音。
他低下头,看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