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弱,真捆坏了、憋死了,咱们就白费功夫了。而且军统的命令是‘活口’,少一根头发,咱们都没法交差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担架的竹杆,竹杆发出轻微而结实的“笃笃”声,“抬的时候稳着点,别让她再受颠簸。药箱里有镇静剂,万不得已再用,不到生死关头,别轻易动她。”
众人不再多言,各自低头检查武器,子弹上膛的轻响在帐篷里此起彼伏,带着一种无声的肃杀。赵刚走到营地最边缘的一间木屋前,木门是用劈开的松树板钉的,粗糙的木纹里还嵌着些许松脂,缝隙大得能看见里面昏黄的光。
他抬手推开门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,不算浓烈,却足够刺鼻。
屋里,佐藤樱子躺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,身下的干草被压出一个浅浅的人形。原本笔挺的军绿色日军制服已被换下,穿了件浆洗得发硬的蓝布褂子,领口松垮地敞着,露出缠着厚厚绷带的胸口——那里是前日在瓮城洼被流弹划伤的地方,此刻绷带边缘已洇出暗红的血渍,像一朵朵不祥的花。
她依旧昏迷着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鼻梁高挺,带着典型的东瀛人特征,唇线抿得很紧,即便是在昏睡中,下颌线也绷出倔强的弧度,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劲儿。
“队长,她烧还没退,刚才量了体温,还烫得很。”守在屋角的卫生员小李低声说,他年纪不大,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,手里攥着块刚拧干的冷毛巾,毛巾上还滴着水,显然刚给她敷过额头。
赵刚点点头,目光落在佐藤樱子紧蹙的眉头上,那上面还沾着点未擦净的尘土,让她少了几分军人的凌厉,多了几分脆弱。
他想起三天前在瓮城洼的乱石堆里找到她时,她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被打烂的电台天线,指节都泛白了,军靴上全是血泥,却依旧瞪着眼睛,像只受伤的母狼,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凶狠。
“抬吧。”赵刚转身往外走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两个队员轻手轻脚地走上前,动作放得极缓,一人抬担架头,一人抬担架尾,小李将医药箱仔细地挂在担架侧杆上,又往佐藤樱子身上盖了条打满补丁的薄毯,毯子边缘都磨得起了毛。
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,像一群夜行的山猫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,钻进南津关背后的密林。山路是樵夫踩出的小径,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,两侧的松树在夜风中摇晃,枝桠交错如鬼爪,仿佛随时会伸下来抓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