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哭,哪怕嘴唇咬破,他也没有落泪。
爹说过他是二房的嫡子,以后分家后还要支撑二房门庭,做大房清墨哥哥坚实的后盾,所以……他是男子汉,流血不流泪!!!
后来的事情,已经记不太清。
好像被关在一个很黑的地方,很多人挤在一起,又冷又饿,有人哭,有人喊,有人发着抖念经。
他听见隔壁有人说,定北侯府那边,二百余口整整杀了五天。
五天,二百多口人……
在城西菜市口,从腊月二十三杀到腊月二十八,杀得刽子手换了三拨,杀得刀都卷了刃,血渗进土里,深的地方没过脚踝。
后来人说,那块地第二年春天,草长得特别绿。
苏清衔当时不懂什么叫杀五天。
他只知道,父亲再也不会回来给他扎风筝,母亲再也不会捂着耳朵喊他吃饭,祖母的糖瓜,他再也吃不到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他和堂哥苏清墨,被不同的官差带走,卖给不同的人牙子。
一个卖到北边,一个卖到南边。
辗转多年,竟然又奇迹地在醉欢楼重逢。
琴声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