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传来爽朗的笑声,母亲和婶娘在暖阁里绣花,商量着过年给两个孩子做新衣裳。
一切都很寻常,寻常得像每一个腊月都是那样过。
然后,门被撞开,厚重的朱漆大门轰然倒地,扬起一片雪尘,黑压压的官兵涌进来,盔甲上落着雪,手里的刀却映着寒光。
“奉旨查抄苏府!所有人跪下!”
苏清衔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母亲一把抱进怀里,她的身体在发抖,却死死捂住他的嘴,不让他发出声音。
“不许说话。”
母亲的声音压得极低,在他耳边带着颤抖:
“衔儿,不许哭,也什么都不许问。”
他不明白为什么?只看见父亲被人从正厅押出来,官帽掉了,发髻散乱,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空洞、认命般的平静,仿佛早有预料。
父亲看见他,嘴唇翕动,没发出声音。但他读懂了。
那口型是:活下去。
苏清墨被奶娘拉着,站在院子另一边,他回头看了苏清衔一眼,那一眼很深,像要把弟弟的样子刻进骨头里。
然后奶娘被人推开,他被人拎起来,像拎一只小鸡,扔进另一队人里。
“男丁全部押走,妇孺幼童另行处置!”
另行处置——这四个字,苏清衔后来用了很多年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——成年男丁,杀。
——未成年男丁和女眷,没入贱籍,发卖为奴。
祖母被两个官兵拖着往外走,她的银簪子掉了,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,却还回头冲他们喊:
“别怕……别怕……孩子……”
她被人推进囚车,再也没有回来。
母亲把苏清衔塞进一个角落,企图用身体挡住他,官兵过来拉扯,她死死抱着他不放。
“这个孩子还小,他什么都不懂!”
官兵一脚踹在她身上,瘦弱的身体倒下去,又爬起来,继续抱着他……
又一脚,再一脚。
她终于不动,却还是用身体护着他,用最后的力气在他耳边说:
“活下去……不管发生什么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官兵把她拖开的时候,她已无力挣扎,苏清衔被人拎起来,看见母亲躺在雪地里,眼睛还睁着,死死望着他,嘴角有一点点殷红的血液,慢慢渗出来,染红身边的白雪。
他没有哭,母亲说,不许哭,他就真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