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睁开眼,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。
苏少玉站在窗边,背对着他,肩膀也微微发抖。
窗外,那株老梅的最后一朵花飘落下来,连同着将他们也送入地狱。
“哥。”
苏少玉声音哑哑的,哽咽到几乎话都连不成句子:
“你……刚才弹的曲子……叫什么?”
苏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琴弦上有几点血迹,那是刚才指甲掐入掌心时留下的。
“《广陵散》,嵇康临刑前弹的那首。”
苏少玉沉默一会儿,他转过身,眼眶红红,却弯起一抹凄美的笑:
“嵇康死了,曲子却被流传下来。哥,咱们也得活着,活着才能记得。”
苏墨抬起手,把那几点血迹轻轻擦去。
“你总要我记得,又能记得什么呢?”
“记得咱们是谁。记得那些死去的人是怎么死的,记得那些活着的人,现在在哪里。”
他停顿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,继续言语:
“记得……那个长得像定北侯的小倌,到底是何身份,又是谁害我们沦落到这一步……记得……血海深仇……”
“衔弟!”
苏墨打断他,凝视那双同样赤红的双眼,一字一句:
“就算小强是定北侯家侥幸逃脱的子嗣,但他也并不是敌人。他同样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之一……”
“哥!你在说什么胡话?!若不是他们陶家,我们会家破人亡吗?!”
“清衔,你太偏颇了!”
苏少玉摇摇头,表示拒绝听他的,转身就走,连棋都忘记拿,只丢下一句话:
“冤有头,债有主,陶家欠我们的,就让他家后人来还。”
苏墨沉默着,凝眸那疾步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走廊又传来带有余怒未消的脚步声远去。
房间里,只有琴弦偶尔震颤的余音,像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,如同此刻苏墨的心情。
苏清衔刚踏出阁楼,脚步又快又重,整个人像一团行走的火焰,逮谁烧谁!
满脑子都是陶家后人、血海深仇、冤有头债有主这些词在嗡嗡作响,根本没注意对面来人。
钟离七汀正低着头往这边走,心里还在盘算着一会儿怎么跟苏墨套话。
☆“统子,你说我是直接问:‘你家当年是不是被抄了’?还是委婉点说:‘你小时候家里是不是挺有钱’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