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辘辘地又行小半个时辰,终于在一条僻静的巷口停住。
掀帘一瞧,哦豁……不是正门,是后巷。
☆“啧……”
☆“汀姐,你们鸭子本来就是走后门的。”
☆“去去去,别开黄腔。”
嘴角忍不住上扬,皮皮统真是一语双关。
青砖灰瓦,高墙深院,墙内探出几枝虬曲的老梅,暗香浮动,侧门不大,只容两人并肩,门楣上悬着一盏素纱灯笼,连个匾额都没有。
几个小厮垂手立在门边,衣着体面,神情恭谨,见马车停下,立刻迎上来引路。
“付府别院,走此门。”
苏墨淡淡开口解释,又像陈述。
钟离七汀点头,心下了然。
贱籍乐师,与娼优同列,再清高再有才,也终究不配走那扇铺着红毡、迎官接诏的正门,能有个侧门出入,已是主家客气。
☆“我们还可以翻墙进去。”
☆“做贼啊?姐不是那种人。”
☆“嘿嘿……我还怕你搞不定那些局子呢。”
☆“古代没有公安局。”
☆“有衙门。”
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安静地抱起琴袋,履行作为一个乐童的职责,老老实实跟在苏墨身后跨过那道门槛。
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嫌弃了,从字科到走后门,主打一个从一而终。
☆“汀姐,你成语是不是用劈叉了?”
☆“不要在意那些细节。”
穿过一道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,脚步一顿,一时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片景色。
这哪是,分明是个微缩型江南。
一池寒碧,几座瘦透漏的太湖石,石畔遍植老梅,此时开得正好,鹅黄、素白、浅绯三色交叠,暗香浮动,沁人心脾。
池边一座敞轩,匾额上书二字,笔意清瘦,轩内已设有长案矮几,锦垫香炉,琉璃盏里供着新折的梅枝,清雅得不像宴饮之地,倒像文人雅集。
廊下还挂着一排鸟笼,画眉、绣眼、红蓝点颏,此起彼伏地啁啾,像是在给这满园冬景配音。
钟离七汀深吸一口气,默默把卧槽……这院子值多少钱的问题咽了回去。
☆“阿西吧……跟这些有钱人拼了!”
☆“汀姐,淡定,只是价值几个小目标而已……”
☆“呜呜……我上次看见这种,还是在苏州园林 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