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点什么。
少了那份不管不顾的莽撞,少了那种我知道这话不中听可我偏要说的执拗,少了那种……仿佛下一刻就要撞柱死谏、却偏偏每次都只是端起保温杯喝口枸杞水、可气又可笑的反差。
也再没有人,会在被他斥责后,缩缩脖子,嘀咕一句陛下息怒,老臣这就闭嘴,然后下次还敢。
更没有人,会关心他嘴唇是不是起皮,该喝菊花茶。
风临宇忽然意识到,在这座冰冷皇宫里,在这把至高无上却也孤绝无比的龙椅上,范简是唯一一个……不把他完全当看的人。
其他人看他,是看天子威仪,看权力象征,看利益所在。
只有范简,那个穷得叮当响的老家伙,看他时,眼里有敬畏,有坚持,有算计(为了讨钱),偶尔甚至有无奈和嫌弃(当他否决某些提议时),但唯独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、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感。
范简敢跟他讨价还价,敢跟他抱怨,敢在他面前流露出最真实的情绪——愤怒、委屈、得意、甚至那点小小的狡黠。
而这,是风临宇自登基以来,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得到过的。
他是皇帝,注定孤家寡人,早已接受这个事实,并熟练地运用这份孤独作为统治的铠甲。
可范简,那个不知死活的老家伙,却在这铠甲上,撬开一条细微缝,让一丝属于带着温度的风,偶尔吹拂进来。
风临宇放下竹筒,从龙案最底层抽屉里,取出一个扁平木匣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沓纸——都是这三年来,范简呈上的奏章副本。
有些他准,有些他驳回,有些他留中不发。
随手抽出一份,是范简最后一次关于奴婢贱籍修改的草案,字迹瘦硬,力透纸背,最后一行写着:
“此弊不除,所谓仁政,便是空中楼阁,老臣愚见,伏乞陛下圣裁。”
风临宇记得,自己当时在这份草案上批了二字,范简拿到批复时,那双总是沉肃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极亮的光。
“陛下圣明,不过此法推行,还需细则……”
现在,草案已经在推行,阻力不小,但确实在动,但他看不到了。
风临宇一页页翻过去,有弹劾贪官的、有建议减免赋税的、有要求整顿吏治的、有为民请命的……每一份都言辞激烈,每一份都带着那个老人鲜明的固执印记。
翻到某一页时,一张小小叠起来的纸片从里面滑落。
风临宇捡起,展开。
不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