脉的源头,一个是他灵魂的引路人。
都在这个多雨的江南春日,相继离他而去。
萧景渊缓缓站起身,走到灵堂门口,雨幕如帘,将月河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青色里。
远处石拱桥,乌篷船,对岸酒旗,都瞬间失去平日鲜亮色彩,只剩下水墨般的轮廓。
他想起范简最后一次在朝堂上,端着那个磨得发亮的竹编保温杯,对着风临宇梗脖子:
“陛下,此事关乎国本,老臣之言,或许逆耳,但……留待后人评说吧。”
一个在生命尽头,终于触碰到一生追寻的母亲故乡烟雨。
一个在生命尽头,依然执着于留下一点可能待后人评说的火种。
他们以不同方式,走完各自的路。
一个归于月河的温柔与遗憾、一个归于朝堂的风骨与孤直。
而他萧景渊,被留在这片雨里,同时承受着双份巨大的失落与空虚。
那感觉,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,而是更深沉的坍塌,仿佛心中有两个重要房间,同时熄灭灯火,落上锁,再也推不开。
不知在门口站多久,直到双腿有些麻木,雨势渐收,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几缕惨淡的光。
老仆小心地走近,低声道:
“公子,少夫人也从京中递了信来。”
是顾如烟,他离家南下探望父亲时,刚有五个月身孕,如今……
萧景渊拆开信,如烟的字迹依旧清秀工整,语气却带着孕妇特有的温柔与牵挂。
详细写了近日身体安好,胎动频繁,腹中孩儿甚是活泼,嘱咐他在外不必忧心,安心处理父亲后事,保重自身。
信末,似乎犹豫了一下,笔迹略沉,添上一句:
“昨日听闻范老大人仙逝,朝野震动,百姓自发送葬者绵延数里。妾虽与范大人仅数面之缘,然感念其风骨,亦知夫君曾受其点拨。
骤闻此讯,心中亦感怆然,世事无常,惟愿夫君节哀,珍重万千。家中一切安好,勿念。待君归。”
信纸末尾,似还残留着她指尖温度,和一丝极淡安神的药草香气——那是她孕期调理所用。
萧景渊捏着信纸,目光久久停留在家中一切安好,勿念待君归这几个字上。
父亲走了,范简也走了。他生命里两座重要的山,相继倾颓。
可与此同时,在遥远京城,在他的里,另一条新生命正在蓬勃生长,一个与他血脉相连、寄托着未来与希望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