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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时的事?”
“据老仆说,应是昨夜子时后,在睡梦中……安然去的。”
“安然……他倒是会挑时候,朕昨日才准了他那份关于减免北地春税的折子。”
风临宇忽然低笑一声,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,只有空茫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秋日阳光透过窗棂,在他明黄龙袍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。
背对着李德全,声音恢复帝王的平稳,开口:
“传旨,范简为官四十余载,清廉刚直,鞠躬尽瘁,追赠正四品中大夫,谥号‘文贞’,丧仪……按三品规格办,命礼部即刻拟个章程。”
“是。陛下,是否要……亲临吊唁?”
李德全应下后,却未立刻退去,而是犹豫一下后开口。
风临宇沉默很久才说话,声音很轻:
“不用了,朕若去,那些恨他入骨之人,反倒不敢去送他,让他……清净些走吧。”
消息在金銮殿外传开时,起初是一片诡异寂静。
文武百官陆续从宫门走出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。
当范简昨夜去了这句话在某个小圈子里炸开时,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,涟漪迅速荡开。
“真……真的假的?”
“千真万确,宫里都传出来的!”
“怎么会……前日散朝时,不还精神着吗?还为河道款之事,跟工部吵了一架……”
“说是睡梦中走的,没受罪。”
“。。。”
各种反应,在这一刻显露无遗。
有几个素来被范简弹劾得最狠的官员,脸上先是错愕,随即是如释重负,甚至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。
但很快,那喜色又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——那个压在头顶三年、让人寝食难安的范大炮,真的没了?竟觉得……有些空落落的?
更多中立、甚至曾暗中佩服范简风骨的官员,则是唏嘘感慨。
“没想到……走得这么突然。”
“范大人这几年,是真把自个儿熬干了。”
“他那身子,早已撑不住,全凭一口气吊着吧。”
“以后朝堂上,再没人敢那么指着鼻子骂人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