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上。
“老爷……”
老吴哑着嗓子喊一声,然后整个人瘫跪在床前,额头抵着床沿,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没有哭声,只有压抑、破碎的抽气声,如破旧的风箱。
晨光一点点从糊纸的窗户渗进来,照亮床上人花白的头发,平静的眉眼,还有嘴角那丝几乎看不见、却像是完成某件大事后的松弛。
当日朝会,御史台从六品侍御史的位置,罕见地空着。
起初无人注意——范简偶尔也会因身体不适告假,虽然次数极少。
但直到议事过半,那份关于漕运贪污案的弹劾迟迟无人提起时,风临宇才察觉不对。
抬眼目光扫过那处空缺:
“范卿今日告假?”
“回陛下,范大人并未递告假条。许是……路上耽搁了?”
御史中丞出列,躬身回答。
风临宇皱眉,那老家伙最重规矩,三年间风雨无阻,从未迟到过。
一种细微不安,如同冰凉蛛丝,缠上心头。
他示意朝会继续,却有些心不在焉,目光几次落向殿门外。
散朝后,回到乾元宫,第一件事便是召来李德全:
“派人去范简府上看看。”
李德全领命而去,风临宇拿起一份奏章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,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三年前,那老家伙端着保温杯、梗着脖子要留待后人评说的模样。
那杯枸杞水……
约莫半个时辰后,李德全回来,他脸色很白,脚步有些虚浮,进殿时甚至踉跄一下。
李德全跪倒在地,声音发颤:
“陛下,派去的人回报……范大人他……今晨被老仆发现,已在睡梦中……薨了。”
风临宇正在批红的手,猛地一顿,朱笔的笔尖停在奏章上,一滴浓稠红色慢慢泅开,似一小摊鲜血。
缓缓抬起头,看向李德全,似乎没听清: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范大人……去了。”
李德全伏得更低,声音里带上哽咽。
风临宇怔住,是真真正正的怔愣,玉旒下的眼睛微微睁大,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碎裂。
他就那样坐着,一动不动,化成一尊雕塑。
乾元宫里死寂一片,炭盆里传来火星爆开的声,清晰得刺耳。
良久,风临宇才极其缓慢地,将朱笔搁回笔山,动作很轻,似乎怕惊扰到什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