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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群峭碧摩天,逍遥不记年。拨云寻古道,倚石听流泉。……”
“阿娘,这里的寻古道是一条古老的官道吗?”
温柔妇人一笑,点点他小鼻子,温声细语解答:
“渊儿,这里的寻古道超然之气哦。”
小小孩童似懂非懂点点头,不理解。
阿娘寻超然之气,我寻什么?前世寻的是复仇的快意,是证明自己能赢过命运的执念。
重生后寻的是破局之法,是护住所有人的周全。
可如果破局的方法,根本不是局中取胜,而是——转身离开棋盘呢?
这个念头昨夜在看过父母初遇的灯火后就隐隐浮现,此刻在父亲的白发前,骤然清晰如刀刻。
他还要争什么?还能争什么?
风临宇猜忌也好,制衡也罢,那些朝堂上暗涌、势力间撕扯,在父亲所剩无几的时光面前,在母亲魂牵梦萦的月河面前,忽然轻飘得可笑。
辛弃疾终其一生没能的,是能让他挥剑的疆场,是理解他抱负的明主。
那他萧景渊呢?他挥剑要斩断的到底是什么?
是风临宇吗?是前世屈辱的记忆吗?
不。
他忽然看清了——要斩断的是自己心上那根名为的锁链。
那锁链一头拴着前世的恨与不甘,一头拴着今世必须赢的妄念。
而锁链的核心是他始终不肯承认的恐惧:
恐惧重蹈覆辙,恐惧护不住想护的人,恐惧这一世依旧活得冰冷孤独。
可若他选择不再走入那个必须赢的困局呢?
月河在前,执念已远!
萧景渊转身下楼,步履越来越快。
回到书房,推开所有文书,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。
墨是上好的松烟墨,研得浓稠,提笔,第一行字落下去时,手稳得惊人:
“儿愿护送母亲灵柩归乡。”
写罢,停笔。
看着那九个字,忽然觉得心头某块积压两世的巨石,一声落进深潭,激起水花清凉地溅在脸上。
原来放下,不是失去,是解开枷锁。
第二封信给暗处的力量,他写得很细:
哪些人脉转明为暗,哪些生意要加固,京中留下多少耳目,江南如何提前打点……写到最后,他添上一句:
“诸事以保全萧氏安稳为要,勿生事端,勿涉朝争。”
从此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