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斥退恶人。
她回来后摸着他的头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印入心底:
“权势富贵不是欺凌弱小的理由。渊儿,你记住,此生坐什么样的车驾不由你选,但坐车里的是什么样的人,你可以自己选。”
这句话,在他心里生了根。
母亲去世后,每当父亲斥责他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时,这句话便会在他心间响起,成为他对抗冰冷现实的一点微弱之光。
二十三岁的萧景渊,已凭借真才实学考取功名,在户部观政。
新科进士如过江之鲫,萧家三公子的身份引人注目,但他本人,却像一块沉在溪底的净玉,温润、安静,甚至有些。
同僚们很快发现,这位萧公子有些不同。
他核查账目一丝不苟,却从不会卖人情、行方便。
上司暗示某些款项可稍作变通,他竟认真请教起《大乾户部则例》的具体条款,让上司讪讪无言。
有同年进士拉他参加各种疏通关系的宴饮,他大多婉拒,宁可留在值房整理陈年卷宗,或去书肆寻几册孤本。
有人说他清高,有人笑他不懂变通,背地里称他萧呆子。
他并非不通人情世故,萧家教养深入骨髓。
萧景渊举止优雅,谈吐得当,对谁都谦和有礼。
但他似乎天然缺乏对权谋机变的兴趣与敏锐。
他的聪明,用在钻研漕运算法、理清田赋脉络上,能提出令人眼前一亮的见解。
可用在揣摩人心、经营关系上,却显得格外。
他看得懂账本上最复杂的勾稽关系,却看不懂同僚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。
一日,他奉命协查一桩陈年粮仓亏空案,案卷错综复杂,牵涉多年前的旧人。
有的同僚私下点拨:
“景渊兄,此案水浑,某些名字碰不得,含糊过去,大家都方便,也是大功一件。”
萧景渊从堆积如山的卷宗中抬头,眼中带着些许熬夜的血丝,却依然清澈:
“既涉亏空,损的是国帑民生,岂可含糊?总要对得起来龙去脉才好。”
同僚摇头叹息离去,觉得这玉般的人,怕是迟早要碰碎在这官场的硬石上。
他也有自己的坚持,某次随上官巡视京仓,发现管仓小吏故意克扣搬运苦力的工钱,还出言辱骂。
上官视而不见,径直前行。景渊却停了脚步,温声询问了苦力情况,回头便对那小吏正色道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