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发下工钱,是为酬其劳力,非供中饱私囊。即刻补足,下不为例。”
声音不大,却自有一股端严气度。那小吏见他年轻,又是文官,本欲敷衍,抬眼却撞见他平静无波却不容置疑的眼神,心头莫名一凛,竟乖乖照办。
事后上官略责他多事,他只垂眸道:
“大人教训得是。只是想起圣贤书中‘仁政’之本,在于恤民之力。下官愚见,还请大人海涵。”
一番话引经据典,又谦逊守礼,倒让上官不好再说什么。
他住在萧府一个安静的跨院里,陈设简朴,最多的仍是书。公务之余,他常独自待在院中。
那里有他亲手种下的一丛湘妃竹,是托人从母亲江南故园移来。
月明之夜,竹影婆娑,他有时会对着竹影出神,仿佛还能听见母亲温柔的嗓音,看见她苍白面容上宁静的笑容。
他的指尖抚过竹竿上斑驳的泪痕,心中会想起母亲,想起她说过的话,然后那份在冰冷官场中偶尔泛起的迷茫或寒意,便会慢慢被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抚平。
萧昱冷眼观察着这个幼子,他看到了景渊的才华与勤勉,也看到了那份与萧家格格不入的。
他心中矛盾,既欣慰于幼子未失赤子之心——那依稀有着亡妻的影子,又深深忧虑这样的性情,如何在波谲云诡的朝堂立足。
他只能更加严厉地督促,试图用经验和训诫,为这块净玉覆上一层坚硬的护甲,让儿子少走些自己曾经走过的弯路。
而景渊,就在这样的目光下,继续重复走着他的老路。
小儿子或许还不懂何为真正的心机权谋,但他懂得何为对错,何为底线。
他的温润,并非软弱,而是一种内敛的、源自本心的力量,如同深海,表面平静,内里有自己的想法和固执。
官场风云瞬息万变,有人觉得他是一块亟待雕琢的美玉、有人视他为不知变通的绊脚石、也有人在暗中观察,等待着他未来的结局。
萧景渊自己每日踏着晨露入部,披着星辉归家。他认真处理着手头每一件公文,真诚对待遇到的每一个人,困惑时便去书卷中寻找答案,或对着院中竹影默默思索。
他记得母亲教诲,也感受着父亲的期望与压力。
前路漫漫,雾霭重重,这个二十三岁的青年,尚未被世事磨去眼底的清澈。
怀揣着那份温柔的坚持,一步步,走向属于他未知的将来。
钟离七汀看完大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