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,第一句话就把幻想打碎:“进小班,不代表你们强。”
“只代表——你们现在还没被淘汰。”
有人的背脊当场绷紧。
教谕把手里的纸轻轻敲了敲:“二场要筛什么?筛‘能不能往上走’。首场筛的是稳,二场筛的是——能不能讲得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个人:“你们很多人以为,经义就是堆经句。堆得越多越像学问。”
“错。”
“堆得多,只说明你怕空。”
有人脸色微变,像被戳中。
教谕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一份卷子:“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——去年一份落榜卷。”
他不念名字,只念病根:“经句引了七条,条条不错。可他整篇在做一件事:给自己找后路。”
“这个也说,那个也说;这边不得罪,那边也不得罪。”
教谕放下那卷子,语气平平:“考官最烦这种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圆滑,是因为你没有判断。”
偏院里更静了。
吴启听得脸发白,小声嘀咕:“我以前……好像就爱这么写。”
石敬文眼皮一抬,没骂,只把他的后领往下一压:别出声。
冲突就在这时递上来。
一个靠后的童生忍不住站出半步:“先生,既然要判断,那我们是不是该写得更‘锋利’些?更显得有见识?”
这话听着像上进,实则带刺。
因为“锋利”两个字,往上一翻,就是“立场”。
教谕没急着否,只问:“你觉得童试二场,考官最怕你什么?”
童生一愣:“怕……学生见识浅?”
教谕笑了一下,笑意很薄:“考官怕你不服管。”
那童生脸色瞬间难看,却不敢再顶。
教谕视线一转,落在林昭身上:“你说,二场要写到什么程度,才算合格?”
所有目光一下投过来。
有人等着看他出丑,也有人等着看他被偏。
吴启手心全是汗。
林昭起身,语气不急不慢:“写到让考官觉得——你能做事。”
“你能听得懂题意,也能守得住边界。你给出一个选择,并且能把这个选择讲圆。”
教谕看着他:“怎么叫讲圆?”
林昭没往“技巧”上扯,只讲逻辑:“前后不打架,理由能对上经义,结论不越界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