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过辰时,门房就把人领进了偏院。
院里一株老槐树,树下摆着一张长案,桌后坐着教谕,旁边是一位冷脸书吏,再旁边空着一把椅子——留给“关系户”的意思,看一眼就懂。
林昭和里正一前一后进去。
还没站稳,后头就有人吊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祖元,小心台阶。”
林祖元跟着进来,穿得干干净净,衣角熨得直,眼睛还红红的,一副受委屈的样子。
林正清拱手:“见过教谕、大人。小儿不才,也想来试一试。”
教谕淡淡看他一眼:“名册上都有。先问学,再谈别的。”
他说话不急不缓,一张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林昭。”书吏点名,“出列。”
林昭上前一步,规规矩矩行礼:“学生在。”
教谕把案前一本书合上,随手问:“《三字经》可背?”
“可。”
“背两段。”
林昭就背,背得不快,咬字很清。
背到一半,教谕抬手:“停。若只会背,县学也不用多收一个人。这样——”
他目光一转,落在旁边一摞小册子上,抽出一张纸来,写了两行字,又推到桌边:
“前面一句,后面一句,都认不全吧?照自己意思续一续。”
纸上写的是两句经文中间各缺几个字。
里正心里一紧——这玩意儿在村里就够人头疼的。
林昭低头看了一眼,手背在身后。
他没急着答,把纸轻轻挪近一点,一字一字看清楚,再抬头:“前一句——”
他把缺的字补上,顺着经意续了一小句,又往后接了一句简单的话,把意思圆了过去。
教谕没吭声,看他写完,问:“为何这么接?”
“前后说的是一个理。”林昭老老实实回答,“要是硬接别的,看着就别扭。”
教谕哼了一声:“你懂什么叫别扭?”
林昭被问住了,认真想了想:“读着心里不顺,就叫别扭?”
书吏在旁边“噗”地一下没忍住,咳了一声。
教谕斜他一眼,又看向林昭:“你字写得还算利索。谁教的?”
“先生。”林昭答得很快,“李呈先生。”
教谕指尖在桌上点了点,似笑非笑:“你这个先生,现在县里提起,知道的人不少。”
冷脸书吏把一本册子推过来:“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