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如练,洒在西莲寺的青瓦上,连院中的古柏都浸在一片清辉里,只偶尔有夜风掠过枝叶,落下几声轻响。苏辞提着裙摆,跟着定慧师太穿过回廊——定慧手里的青灯晃着暖黄的光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,脚步轻得像怕扰了这禅院的寂静。
禅房的门虚掩着,还没走近,就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梵音。苏辞停下脚步,透过门缝往里看:慧明师太盘腿坐在蒲团上,身前的案上摆着一盏油灯,灯芯跳动,映得她素色僧袍上的补丁都格外清晰;她双手合十,指尖捻着念珠,每念一句经文,念珠便轻轻转动,禅房里的佛力虽淡,却透着让人安心的沉静。
苏辞没敢打扰,只站在门外等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角——昨日探子来报,九曲城周边的三个村落,一夜之间就被尸兵踏平,村民们连逃都来不及,最后找到的只剩几具被啃得残缺的尸体。她一想到那些画面,心里就像被火燎着,哪怕知道慧明师太有自己的打算,也忍不住想来再求一次。
不知过了多久,梵音渐歇。慧明师太缓缓睁开眼,对着门外轻声道:“进来吧。”
苏辞连忙推门而入,对着慧明师太躬身行礼,声音放得极轻:“师太,苏辞有礼了。”
慧明师太没回头,依旧望着案上的佛经,语气平和得像院中的月色:“原来是苏姑娘。白日里刚见过,怎么夜里又跑来了?之前贫尼便说过,天时一到,西莲寺自会出手。”
“可师太从未说过‘天时’是何时。”苏辞往前走了两步,语气里藏不住急切,“如今城外的红雾蔓延得越来越快,每天都有村落被尸兵袭击,灾民逃到三城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……我看着那些百姓哭着求活路,实在急得慌。为了苍生福祉,师太您就不能现在出手吗?哪怕只是暂时缓解,也能少些人丢了性命。”
慧明师太终于转过头,目光落在苏辞脸上——那目光温和却锐利,像能看透她心底的焦虑。“苏姑娘,贫尼只是一介凡俗僧侣,何德何能违抗天时?”她指尖捻着念珠,语气多了几分郑重,“尸兵之祸的根源,是巫魇部落用‘万魂血咒’炼制的尸核,藏在红雾最深处。天时未至,贫尼的佛法只能暂时打散尸兵,却破不了那尸核——一旦打草惊蛇,巫魇部落换了炼制之法,后续的灾祸只会更重。”
“可至少能减少损失啊!”苏辞忍不住提高了声音,又连忙压低,带着几分试探,“难道……师太是因为之前和瑞王有摩擦,不愿出手协助?”她知道这话冒昧,却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,“如今三城防线全靠两个孩子布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