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链。戈壁的风卷起他的狼皮大氅,远处的地缝里,暗红黏液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像极了某种巨兽的呼吸。或许王老头的八卦不是瞎掰,或许这看似枯燥的官道,正通往一个连凌天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真相。
三人在戈壁砾石间跋涉了整整一日夜,星辰随脚步声碎落又重聚,直到翌日辰时初刻,铅灰色的晨曦才终于洇开在地平线。金鳞城的轮廓如同一方被风沙啃噬的残碑,静卧在戈壁绿洲的褶皱里 —— 这比凌天记忆中古籍描绘的 \"潜龙之地\" 简陋太多,土黄色的夯土墙斑驳龟裂,城头飘扬的旌旗蒙着三层厚沙,连城名匾额上的 \"金鳞\" 二字都被风蚀得只剩模糊的勾痕。
凌天踏进城郊的瞬间,靴底碾过的砂砾发出细若骨裂的脆响。他俯身捻起一撮赤沙,指腹刚触到沙粒便惊觉异样:这沙并非寻常戈壁的圆润颗粒,而是棱角分明的晶体,在晨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,仿佛无数碎掉的血玉。伽蓝学院残存的《地脉衍化经》在识海中翻涌,其中记载 \"龙气所钟之地,土脉含玉,沙若金屑\",可眼前的赤沙却透着一股枯败的戾气,宛如被抽干精血的骸骨。
\"不对劲。\" 凌天喃喃自语,目光扫过城周龟裂的河床 —— 本该滋养绿洲的溪流早已干涸,河道里横陈着石化的鱼骸,鳞片上还凝着未散的金色光泽,却已变成一碰即碎的粉尘。按古籍所述,龙气滋养的地脉应是 \"水脉藏珠,草木含灵\",就算龙气被抽走,地气衰败也该是循序渐进的过程,而非这般急骤沙化。难道老者所言的 \"抽龙气\" 之事另有隐情?或是这金鳞城根本从未有过龙气?
阿木尔一脚踹飞半具骆驼骸骨,兽骨撞在枯死的胡杨树干上,竟碎成了齑粉。他古铜色的脖颈暴起青筋,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:\"再找不到水,老子喉咙就要冒火油了!\" 说罢铁拳砸向胡杨,震落的却不是枯叶,而是簌簌而下的沙砾 —— 整棵树的木质部已被风沙彻底分解,只剩下沙粒堆砌的假象。更触目惊心的是绿洲边缘的植被:芨芨草枯萎成白色的丝缕,红柳根系裸露在地表,像无数挣扎的血色血管。
逸尘晃了晃头上沾满沙晶的鹿角,手里的糖葫芦早已裹满金沙。小鹿妖舔了舔糖壳,却猛地吐出一口金粉,眼圈泛红:\"凌天哥哥,糖都变成沙子了!\" 她指尖触到胡杨树干,忽然惊叫道:\"呀!树在哭呢!\" 众人凑近一看,只见干裂的树皮缝隙里渗出琥珀色的树脂,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凝结成沙粒,簌簌落在早已沙化的草地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