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我再敬你一碗,贺你收服四万南唐降卒,兵不血刃就化解了譁变危机。这件事,別说大周军营,就算是南唐那边,都已经传疯了,都说你沈太傅不仅会打仗,还会收人心,四万骄兵,几句话就收服得服服帖帖,古往今来,也没几个名將能做到。”
这次沈溪没有推辞,端起酒碗,和他碰了一下,饮了小半口,缓缓道:“赵都指挥使过誉了。那些降卒,原本都是淮南的百姓,被南唐朝廷逼著上战场的,不是天生的敌人。他们要的,不过是一口饱饭,一条活路,一句不被隨意坑杀的承诺。我不过是给了他们该给的东西,算不上什么本事。”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赵匡胤放下酒碗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里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。
“五代以来,杀降是常事,哪有人会管降卒的死活?也就是沈太傅你,心善,还能想著给他们一条活路。可你不知道,你这份仁心,已经给你惹了大麻烦了。”
沈溪抬眼看向他,故作疑惑地问道:“哦?这话怎么说?我倒想听听,我惹了什么麻烦。”
他心里清楚,赵匡胤终於要说到正题了。
之前的敬酒,道贺,挑拨,都是铺垫,真正的试探,现在才开始。
赵匡胤嘆了口气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著几分愤愤不平:“沈太傅,你在前线拼死拼活,为大周打江山,可汴梁城里的那些官老爷,可没閒著。范质,王溥两位相公,联合了三司的十几个官员,还有十几名言官,已经联名写好了奏摺,就等大军班师回朝,就递到陛下面前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紧紧盯著沈溪的脸,一字一顿道:“他们弹劾你,说你私纳四万降卒,培植私人势力,把持淮南军政,居心叵测。还说你在秦凤四州就安插心腹,把持地方赋税,如今又在淮南收编降兵,是想效仿五代藩镇,拥兵自重。甚至还有人说,你私通南唐,故意留著皇甫暉的清流关守军,养寇自重。”
这话一出,站在沈溪身后的陈虎瞬间怒了,刚要开口骂,就被沈溪抬手拦住了。
沈溪脸上没有半分怒意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端起酒碗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,淡淡道:“多谢赵都指挥使告知。这些谣言,我倒也听过一些,只是没想到,汴梁的诸位大人,已经把奏摺都写好了。”
他心里清楚,这些事,王朴早就八百里加急送过密信,他比赵匡胤知道得更详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