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匡胤此刻说出来,无非是想卖他一个人情,让他领自己的情,进而拉拢自己。
赵匡胤见他如此平静,心里更是暗暗惊讶,隨即又往前凑了凑,语气更诚恳了几分:“沈太傅,你別不当回事。范质,王溥是先帝留下的顾命大臣,在朝堂经营多年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三司,御史台,大半都是他们的人。他们真要铁了心联手对付你,就算陛下再信任你,也难免会有閒话传到陛下耳朵里。”
“更何况,他们针对的,不止是你一个人。”赵匡胤嘆了口气,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。
“他们一直觉得,咱们武將手握兵权,是朝廷的心腹大患。这些年,明里暗里没少给我使绊子,剋扣殿前司的粮草军械,安插人进殿前司,想方设法地削我的兵权。如今你立下不世之功,权势越来越盛,他们自然就把你我,当成了眼中钉,肉中刺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溪,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:“沈太傅,咱们同属殿前司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他们想把咱们一个个扳倒,咱们就不能坐以待毙。不如你我联手,一起应对汴梁的那些文官,他们想动你,就得先过我这一关;想动我,也得看看你沈太傅答不答应。咱们兄弟同心,还有谁能奈何得了咱们?”
帐內瞬间安静了下来,只有帐外淮河的浪涛声,隱隱传进来。
赵光义坐在一旁,停下了手里的筷子,目光紧紧盯著沈溪,等著他的答覆。陈虎也屏住了呼吸,手心里全是汗,生怕沈溪一时衝动,应下了这结盟的话。
所有人都清楚,赵匡胤这张牌,既是橄欖枝,也是一道坎。
接了,就等於和赵匡胤彻底绑定,往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再也脱不开身;不接,就等於彻底驳了赵匡胤的面子,两人之间原本就微妙的制衡,瞬间就会变成明面的对立。
沈溪端著酒碗,指尖轻轻摩挲著碗沿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抬起头,看向赵匡胤,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,开口道:“赵都指挥使的心意,沈溪心领了。只是沈溪性子愚钝,不懂什么朝堂派系之爭,也不想掺和这些事。我这辈子,只认一个道理——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我所有的权力,都是陛下给的,我所有的事,也都是为了陛下,为了大周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至於汴梁的那些弹劾,那些流言,我身正不怕影子斜。我有没有培植私人势力,有没有拥兵自重,陛下心里清楚,满朝文武也都看在眼里。他们真要上奏,我接著就是,没什么可怕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