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石上滴著水。
水珠从那些星星上滑落,在半空中闪著光,然后落进脚下的暗流里。
那是一条地下河。
水是黑色的,黑得发亮,像流动的墨玉。
但它流过的地方,河床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蘚——荧绿色的,一簇一簇,像无数盏小小的灯。
那些光从水底透上来,把整条河照得幽深迷离。
河水很缓,几乎没有声音,只有偶尔“咕嚕”一声,冒起一个水泡,在黑暗中炸开。
河岸边爬满了植物。不是普通的那种。
是一种叶子肥厚得像舌头的植物,紫红色的,一片叠著一片,挤挤挨挨铺了满地。
叶片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,在晶石的光照下泛著微微的光泽。
还有像壁虎尾巴一样的东西——细长的,一节一节,从石缝里垂下来,尖端分著叉,在气流中轻轻摆动。
他往前走。
脚下踩著那些肥厚的叶子,软软的,一踩就陷下去,鬆开又弹回来。
那些壁虎草从他头顶垂下来,扫过他的脸,凉的,滑的。
头顶的星河越来越密。
有的晶石垂得很低,伸手就能碰到。
他抬起手——那只右手——碰了碰其中一颗。
凉的。滑的。像玻璃,但比玻璃温。
晶石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细细的,像丝,像雾,在里面慢慢游走。
他收回手,继续往前走。
前面是一个巨大的石笋群。
那些石笋从地上长起来,有的粗,有的细,高的有几层楼那么高,矮的只到他膝盖。
它们也发著光——和头顶的晶石一样,幽蓝的,暖黄的,交杂在一起。
陈远穿过那些石笋。
脚下越来越软。
那些肥厚的叶子在他脚边挤著,蹭著他的小腿。
壁虎草垂得更低了,从他肩上滑过,从他后颈滑过,凉的,痒的。
头顶的晶石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。
光从各个方向照下来,把整个溶洞照得像一个梦幻的宫殿。
他停下来,靠著一根粗大的石笋,仰著头看那些晶石。
那阵风又来了。
从溶洞深处涌出来,一阵一阵,带著那种发酵的甜香。
那声音也来了——噝……噝…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轻轻吹气,又像是某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