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石台上,身上全是疤,瘦得只剩骨头。手腕上缠著蛇油结,断掉的那只手的伤口已经癒合了——或者说被什么东西封住了,灰褐色的,像树皮。
小祝女盯著他,盯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头,看著巫婆。
“妈,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清楚,“他怎么了?”
巫婆没说话。
小祝女坐起来。动作很慢,她还没完全恢復。但她坐起来了。
她看著陈远。看著那些疤。看著那截断手。
“你把他手砍了?”她问。
巫婆还是没说话。
小祝女看著她。
“妈。”
巫婆抬起头,看著她。
“他是我认识的人。”小祝女说。
巫婆盯著她。
“在哪认识的?”
小祝女没回答。她只是看著陈远,看著他的眼睛。
陈远也看著她。
“下面。”她说,“我在下面见过他。”
巫婆沉默了很久。
“下面哪?”
小祝女摇头。
“不能说。”
巫婆盯著她。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是生气,是无奈,是別的。
“你为了他求我。”她说,“被蟹追的时候,你喊的是他的名字。”
小祝女没否认。
巫婆站起来,走到陈远身边,低头看著他。
陈远也看著她。
“她认识你。”巫婆说,“我就不问你是什么人了。”
她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他手腕上那根蛇油结。那东西已经和皮肤长在一起,分不清是绳还是肉。
“这个,再绑半个月就会化掉。”她说,“化掉之后,你欠我的。”
陈远看著她。
“什么?”
巫婆站起来,走到墙边,从那堆东西里翻出两张东西。一张是兽皮,画著弯弯曲曲的线。一张是腐烂的皮质,上面有几个发光的符號,萤光色的,在昏暗中一闪一闪。
她拿著这两张东西走回来,放在他身边。
“这张,是地下的路。”她指著兽皮,“你能到的地方,不能到的地方,都画了。自己看。”
她又指著那张腐烂的皮子。
“这张,是你要去的地方。古生囊穴。”
陈远盯著那些萤光符號。
“去那里做什么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