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东西。”她说,“活的藻。发光的。在囊穴最深处。找到之后带回来。”
陈远看著她。
“找到了给你?”
她点头。
“找到了给我,我告诉你那只手在哪。还有你身上那个印子,我帮你压。”
陈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怎么找你?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是一根灰褐色的细绳,比之前那条蛇油结细得多,也更软。她绕到他身后,把那条绳子系在他后颈上。
凉的。软软的。贴著他的皮肤。
“后颈那个东西,”她说,“找不到路的时候,用力捏一下。如果我近,我会来。”
陈远摸了摸后颈。那东西贴著皮肤,像一根细细的筋,不勒,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
“如果远呢?”
她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你就自己想办法。”
陈远没说话。
她蹲在他面前,离他很近。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——草药混著泥土的清香,还有一点点血腥味。
她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那个动作太轻了,轻得像羽毛拂过。
陈远愣住了。
就在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手腕上那根红绳猛地烫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的烫。是灼烧。像有人拿烙铁按在他皮肤上。疼得他整个人一抖。
但巫婆没有任何反应。她的手指还在他脸上,凉的,软的,像什么都没感觉到。
她只是看著他,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。
“你那个绳子,”她说,“挺討厌的。”
陈远低头看自己的手腕。红绳还在,温的,但刚才那股灼烧感已经消失了。他抬头看她——她的眼神里没有厌恶,只是陈述。
“別人看著都烦。”她又补了一句。
陈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她收回手,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趁我还没改主意。”
陈远慢慢坐起来。那些蛇油结已经鬆开了,从他手腕脚踝上脱落,缩成一团灰褐色的东西,躺在石台上。
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脚。断腕处那层茧不碍事,只是有点彆扭。
他看著巫婆。
她站在那儿,灰褐色的袍子裹著身子,黑髮垂到腰际。昏暗的光线里,她的脸……和之前不一样了。
不是脸变了。是別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