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祝女。
她闭著眼睛,脸白得像纸。身上有好几道伤口,最长的从肩膀一直划到腰,肉翻著,血已经凝了,黑红色的,糊了一身。
巫婆把她放在另一张石台上。那张石台离陈远不远,他能看清小祝女的脸。
惨白的。嘴唇没有顏色。
巫婆开始忙活。她从墙上取下那些瓶瓶罐罐,从里面倒出各种东西——粉末的,液体的,黏稠的。她把这些东西涂在小祝女的伤口上,动作很快,很稳,但陈远能看出来,她的手在抖。
这是她第一次抖。
那些罐子上的眼睛,全部盯著小祝女的方向。有的温柔,有的沉默,最边上那个暗红色的,也在盯著,但眼神里少了恨,多了別的——像是担心。
陈远看著巫婆给小祝女处理伤口。看著那些药涂上去,伤口慢慢止住血,慢慢合拢——不是真的合拢,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。
很久。
小祝女的脸慢慢恢復了一点血色。虽然还是白,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像死人。
巫婆停下来,坐在石台边上,看著小祝女。她的手还搭在小祝女的手腕上,在摸脉搏。
陈远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巫婆转过头,看著他。
“她认识你。”她说。
陈远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巫婆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蹲下。浑浊的眼睛盯著他,盯了很久。
“她看见你的时候,”她说,“她喊了。”
陈远看著她。
“喊什么?”
巫婆没回答。她只是看著他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。不是更敌视,也不是更友善,是別的——是重新打量。
“那些蟹追她。”她继续说,“本来追不上。但她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看什么?”
陈远不知道。
“看你那个方向。”巫婆说,“虽然什么都看不见,但她回头了。”
陈远沉默。
巫婆站起来,走回小祝女身边,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“她认识你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我不问在哪认识的。但认识就是认识。”
她转过身,看著陈远。
“你那只手,我会还你。”她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陈远盯著她。
“等你能活著回来的时候。”
她不再说话。她坐在小祝女身边,开始守著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