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托著它,像托著一件珍贵的器物,动作很轻,很仔细。
她走到那几个罐子前面,蹲下来,把那只手放在一只罐子旁边。那只罐子是灰褐色的,罐身上的眼睛半眯著,像在打量那只手。
陈远盯著那只手。盯著自己的手。它就这么被放在那儿,像一块肉,像一件材料。
“你——”
他开口。声音是哑的,像从別人嗓子里挤出来的。
巫婆转过头,看著他。
“醒了?”她问。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。
陈远盯著她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他挣扎。那些蛇油结立刻收紧,勒进他另一只手腕,勒进他的脚踝。疼。钻心的疼。但他顾不上。
巫婆没动。她只是看著他,浑浊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。
“挣不开的。”她说,“越挣越紧。”
陈远不听。他继续挣。那些蛇油结已经勒进肉里,血渗出来,顺著石台往下淌。
巫婆嘆了口气。
她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伸出手,轻轻按在他额头上。
就那么轻轻一按。
陈远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,瘫在石台上,大口喘气。喘得像拉风箱,胸口一起一伏,但身体动不了。
“我说了,挣不开的。”她收回手,“非要自己试。”
陈远盯著她。眼睛里的血丝一根一根爆开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別费力气说话。”她打断他,“你那只手,我拿走了。有用。”
她转身,走回那几个罐子前面,继续摆弄那只手。
陈远看著她的背影。看著她把自己那只手托起来,对著光看,像看一件工艺品。看著她把那只手放进一个罐子里,罐子上的眼睛眨了一下,像在满意。
他闭上眼睛。
疼。
不是手上那种疼。是別的。是心里那种。他说不上来是什么,但它比手上更疼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很久。也许只是一会儿。
洞穴里很静。只有巫婆偶尔走动的声音,和罐子上那些眼睛眨动时的细微声响。
陈远闭著眼睛,躺在石台上。他不去看那只手。不去看那些罐子。不去看任何东西。
突然——
嗡——
一个声音响起来。
不是罐子的声音。是別的。是某种尖锐的、刺耳的、像金属刮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