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动不了。
不是那种浑身酸痛的动不了。是真正的动不了——手腕被什么缠著,脚踝也被缠著,整个人被固定在某个地方,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。
他挣扎了一下。缠著他的东西收紧了一点,勒进肉里,疼的。
疼是真的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。那根红绳还在,旁边多了一条灰褐色的东西,像筋,又像藤,紧紧贴著他的皮肤,分不清是绳还是肉。
但这不是最让他恐惧的。
最让他恐惧的是,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左手了。
不是麻木。是真正的——感觉不到。那只手像是不存在了,或者说是被人从他身上拿走了。
他抬起头。
这是一个洞穴。不大,比他之前躲过的那座巢穴小得多,但更……规整。四周的墙不是用残骸隨便垒的,而是用一种灰白色的东西抹平的,光滑得像某种釉质。墙上嵌著东西——瓶瓶罐罐,大小不一,材质各异。有的是陶的,有的是石的,有的看不出是什么,表面泛著暗淡的光泽。
洞穴中央有一块突起的石台,他就被固定在这石台上。缠著他手腕和脚踝的就是那种灰褐色的条状物,很韧,越挣越紧。
但左手腕上,那根蛇油结的旁边,空了。
那只手不见了。
从手腕往下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截包扎得整整齐齐的断口,裹著灰褐色的东西,像树皮,像茧,没有血,没有疼——或者说,疼被什么压住了。
陈远盯著那截断口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沙沙。
沙沙。
沙沙。
他转过头。
几米外,背对著他,蹲著一个人。
是那个巫婆。
但此刻的她,只是一个佝僂的背影。灰白的头髮稀稀拉拉披著,穿著灰褐色的袍子,蹲在那儿,手里拿著什么东西,正在忙活。
她旁边摆著那几个罐子。罐子上的眼睛,有的闭著,有的半睁,有的完全睁开。最边上那个暗红色眼睛的罐子,正在看著他。那眼神里没有温柔,没有沉默,只有恨——浓得化不开的恨。
陈远移开目光。
巫婆站起来,转过身。
她手里托著一样东西。
是一只左手。
他的左手。
从手腕往下,完整的,苍白的,指甲缝里还带著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