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用骨头和残骸搭成的——一个巨大的巢穴。
像鸟窝,但大得多,高得有两个人那么高。
骨架是某种巨型生物的肋骨,一根一根弯成弧形,每一根都比人的大腿还粗。
肋骨之间填满了不知从哪搜集来的东西——破碎的甲壳、乾枯的兽皮、纠缠的藤蔓、发白的浮木。
顶上盖著厚厚一层黑色的东西,像是某种油脂和泥巴混合成的,结成一整块,把整个巢穴封得严严实实。
巢穴底部有一个洞。
不大,但能钻进去一个人。
陈远朝那个洞游过去。
身后那只蟹已经追到身后一米。
钳子擦著他的脚剪过去,咔嚓——剪下一小块肉。
疼。钻心的疼。但他不敢停。
他往前一扑,抓住洞口边缘,把自己拽进去。
洞很窄。
他往里爬。
身后那只蟹想把钳子伸进来,洞口太小,卡住了。
它在外面发疯一样剪…
咔嚓咔嚓,咔嚓咔嚓。
洞口边缘的骨头被它剪得粉碎,碎渣崩在他脸上。
他继续往里爬。
爬了几米,洞突然开阔起来。
他摔进去,趴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喘了很久。
然后他慢慢爬起来,看周围。
这是一个圆形的空间。
脚下是压实的泥,混合著细碎的骨头渣子和甲壳碎片。
四周的“墙”是用各种残骸垒成的——巨兽的肋骨、不知名生物的腿骨、巨大的头骨,还有一些他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。
那些骨头有的是直的,有的是弯的,有的上面还残留著乾枯的筋腱。
墙上掛著东西。
一条一条的,黑红色的,像晾腊肉。
他盯著看了几秒,才看清是什么。
肉乾。
某种生物的肉乾。
有的还带著鳞片,巴掌大的鳞片,在昏暗中反著微光。
有的还带著毛皮,黑褐色的,长毛耷拉著。
有的带著爪子,蜷曲著,指甲尖尖的。
空间中央蹲著一个东西。
很小。瘦的。背对著他。
它在吃。
吃的什么,看不清。
只有那种咀嚼的声音——吧唧吧唧,吧唧吧唧,很慢,很仔细,像在品尝什么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