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。
它听见动静,停下来。
慢慢转过头。
是一张脸。老的,全是褶子。
眼睛陷在眼窝里,只有两点浑浊的光。
嘴瘪著,没剩几颗牙。
是个老太太。
她看著他,嘴还在嚼。
嚼的是什么,陈远看清了——是一截尾巴。
细的,小的,某种幼兽的。
鳞片嫩嫩的,还没长硬,带著粉色的肉。
她嚼著……眼睛盯著他。
然后她咧嘴笑了一下。
没剩几颗牙,黑黄的,稀稀拉拉。
“小伙子,”
她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,“你看起来有点饿。”
陈远站在原地……
一动不动……
身后那个洞口……咔嚓咔嚓的声音还在响。
那些蟹还没走。
面前这个老太太,还在嚼那截尾巴。
嚼完了,咽下去,舔了舔嘴唇。
她……站起来。
很小一个,佝僂著……
只到他胸口。
但她站起来的时候,墙上那些肉乾晃了晃,像怕她。
她朝……他走过来。
走得很慢。一步,一步。
踩在那些骨头渣子上,咯吱咯吱响。
走到他面前……
她停下来,仰著头看他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。
从脸到手,从手到脚,最后在他还在流血的小腿上停了一秒。
然后她收回目光……
又笑了。
“饿了吧?”
她说,“我这儿有吃的。”
她指了指……墙上那些肉乾。
陈远……没说话。
她也不在意。
她转身,走回刚才蹲的地方,重新蹲下,拿起另一截尾巴。
细的,小的,鳞片嫩嫩的。
她……
开始嚼。
吧唧吧唧……
吧唧吧唧……
洞口外面,咔嚓咔嚓的声音还在响。
那些蟹还没走,还在外面转。
陈远站在那儿,看著这个老太太,看著墙上那些肉乾,看著那些巨兽的头骨垒成的墙。
他不知道。
自己还能不能出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