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站在边缘,往下看。
不止一条路。
身后是那条来时的肉质走廊,来路已经暗了,那些惨白的灯一盏接一盏灭掉,像有人追在他身后关灯。左边有一条更窄的岔道,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右边也有一条,同样黑,只有风吹出来,带著一股腥臭。
只有正前方这条路有光。
暗红色的,微弱地一闪一闪,像心臟跳动。那光不亮,但在这片漆黑里,已经是唯一的指引。
他没得选。
他选了有光的那条。
往下走。
没有台阶。只有斜坡,肉质的,软的,踩上去往下陷。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脚印,但那些脚印很快就被蠕动的肉壁填平,像从未有人来过。
头顶的光越来越远。
脚下的黑暗越来越深。
他走了很久。
斜坡到头了。
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窟里。不是人工开凿的,是天然形成的——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撑开的。洞顶高得看不见,只有暗红色的光从深处透上来,把一切都染成血的顏色。
洞壁是活的。
灰白色的肉质表面覆盖著一层透明的薄膜。薄膜底下有东西在涌动——像血管,像筋络,像无数条巨蟒在皮肉底下翻滚。每隔几秒,整面洞壁会发出一声闷响——
咚——
像心跳。
像嘆息。
那声音传过来的时候,陈远感觉自己的胸腔也跟著震了一下。
地上铺著碎石。但碎石缝里长著东西——黑色的,像草,又像头髮,隨著不知从哪来的风轻轻摆动。那些头髮缠在他脚踝上,他使劲甩开,但它们断在手里,黏糊糊的,还在动。
他往前走。
走了几十步,他看见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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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。
有的蹲在墙角,有的靠在石柱上,有的在慢慢走著。他们穿著各种破烂的衣服,脸都埋在阴影里。没有人说话。只有脚步声,喘息声,和偶尔从某个角落传出来的低语。
陈远从他们身边走过。
他们不看他。只是低著头,像在找什么,又像只是习惯性地移动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有人在看他。
不是明著看。是那种从阴影里射出来的目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