呈现出的整体效果却是扭曲、衝突、令人不安的。
它需要一种框架,一种能承载混乱的骨骼。
普瑞赛斯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故乡艺术史上那些令人过目不忘的杰作。最终,几个意象逐渐清晰,並开始以某种残酷的方式融合:
结构,她选择採用《格尔尼卡》的。
那种黑白灰的尖锐对比,那种將痛苦、恐惧、断裂的肢体与嘶鸣的形態打散后重新拼贴的构成方。
那种全景式的、无处可逃的悲剧舞台感。它本身就是一个充满张力的场域。
內核与意象,她选择融入《农神食子》的。
不是简单的画面挪用,而是那种被命运或疯狂所驱动、吞噬至亲的绝对暴力与绝望。
那种亲子关係中的毁灭性张力,那种源於最亲密纽带的恐怖,与她小说中希斯克利夫与凯萨琳的共生吞噬,有著异曲同工的黑暗共鸣。
手法与气质,则需杂糅各种现代主义的扭曲。
表现主义的色彩癲狂与形变,超现实主义的梦境逻辑与非常態组合,抽象表现主义的情感直接泼洒……
甚至,可以加入一些更具破坏性的元素。
仿佛被无形力量撕裂的笔触,顏料堆积形成的如同痂疤或增生组织的质感,色彩之间相互排斥、相互污染的边界。
她要画的,不是一场战爭,不是一桩神话惨剧的直白描绘。
她要画的,是一个“场”。
一个情感与感知的“暴风眼”。
一个用线条、形状、色彩和质感构建起来的,关於“撕裂”、“吞噬”、“无法融合的渴望”与“必然毁灭的引力”的视觉方程式。
观者站在它面前,不应只是看到一幅画。
而应感受到一种压力,一种不適,一种仿佛被画中无形漩涡拉扯的晕眩。
如果运气好,或许会有极少数特別敏感的人,產生类似司汤达综合症的反应——
那將是她的实验第一个微小而珍贵的信號。
普瑞赛斯睁开眼,在渐浓的暮色中,她的瞳孔似乎也染上了一层幽暗的光泽。
她起身,走到房间角落,掀开一块防尘布,露出下面早已准备好的画架、绷好的画布,以及一排排顏料。
这些是她用微薄的积蓄和偶尔接取的抄写、插图工作换来的。
没有点灯。
她就在昏暗的光线下,拿起炭笔,在洁白的画布上,划下了第一道果断而凌厉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