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瑞赛斯回到霍伊大学附近那间狭小的出租屋时,已是傍晚。
窗外,工业时代特有的灰黄色雾靄正缓缓沉降,將远处工厂的轮廓晕染成模糊的剪影。
屋內没有点灯,只有天光残余的微弱亮度,勾勒出简陋家具的轮廓,以及书桌上那叠《在那一片片紫色之间》手稿的厚重阴影。
面谈的余波还在她体內隱隱迴荡。
埃德蒙·格林最后的犹豫,佛尔思·沃尔眼中那抹深究的光芒……这些都如预期,甚至比她预想的更好。
那套自我分裂的理论並非临时编造,而是她基於自身对情感、对人性、对异常的长期观察与思索,精心构建的解释框架。
它足够坚固,足以承载小说文本的重量,也足够深邃,能吸引像佛尔思那样嗅觉敏锐的人。
但吸引,只是第一步。
坐在书桌前,普瑞赛斯没有继续修改小说,也没有阅读任何书籍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粗糙的木质桌面,目光落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。
她在构思一幅画。
一幅……有感知力的画。
这个念头並非凭空而来。
在她遥远的、几乎已褪色成梦境碎片的故乡,有一种被称为司汤达综合症的奇特现象。
当个体置身於艺术品面前时,可能会因承受不住过度的美感或情感衝击,而產生一系列生理与心理的紊乱。
心跳过速、眩晕、幻觉、甚至暂时性的意识丧失。
那是一种被美或力量直接击穿防御,触及灵魂深处的反应。
在这个世界,普瑞赛斯尚未明確证实非凡力量的存在形式。
它可能隱匿於歷史文本的夹缝,可能流淌於某些家族的血液,可能低语於疯狂的边缘,也可能……
就蛰伏在人类最极端的创造物之中。
如果非凡存在,那么感知它,无疑是接触的第一步。
而艺术,尤其是那些摒弃了温和与討好、直指混乱核心的艺术,或许正是某种频率的共鸣器,是某种无形力量的导体或放大器。
司汤达综合症,或许並非单纯的生理过敏,而是某种更微妙、更危险的接收过程。
那么,她要画的,就不能是一幅美的画,甚至不能是一幅传统意义上好的画。
它必须怪。
必须抽象到剥离具体敘事,却又充满无法忽视的情感张力。
必须结构严谨,內在逻辑自洽,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