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瑞赛斯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,照亮了她白色外套的领口,那里別著一枚简单的银色胸针,形状是一个抽象的菱形。
“那是自我。”她最终说道,声音比刚才更低,却更清晰,“希斯克利夫和凯萨琳,他们不是两个相爱的人。他们是同一个人,被分割成了两半。”
埃德蒙重新戴上眼镜,眉头紧锁:“被分割?”
“文明与蛮荒。”普瑞赛斯解释道,“凯萨琳代表被社会规训、被文明包裹的那一半——她渴望地位、体面、埃德加·林惇所象徵的秩序世界。”
“而希斯克利夫,他是被剥离出来的、未被驯化的原始內核:野性、愤怒、不受任何规则约束的生存意志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当凯萨琳说『我就是希斯克利夫』时,她不是在表达爱意。”
“她是在承认一个事实:希斯克利夫是她被压抑的、不敢承认的自我。”
“他们之间的吸引不是浪漫的,而是同一灵魂的两部分试图重新融合的引力——儘管这种融合註定是毁灭性的,因为文明与蛮荒无法在同一个容器中共存。”
办公室里一片寂静。
佛尔思盯著普瑞赛斯,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亮。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又停住了。
最后,她轻声问道:“所以呼啸山庄和画眉田庄的对立……”
“是两种存在状態的对抗。”普瑞赛斯接话,“呼啸山庄是荒原的一部分,是原始力量的延伸。”
“画眉田庄是文明的前哨,是秩序和规则的堡垒。”
“希斯克利夫和凯萨琳的悲剧,本质上是这两种力量在一个分裂的灵魂中交战的结果。”
埃德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拿起桌上那份《在那一片片紫色之间》的手稿,轻轻抚摸著稿纸的边缘。
“德谬歌女士,”他的声音有些乾涩,“您知道吗,如果这些观点在公开场合发表,您可能会被批评为……嗯,宣扬危险的思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普瑞赛斯平静地回答,“但真相往往是危险的,格林先生。而且,我並没有宣扬任何观点,我只是在描绘一种可能性。”
佛尔思突然开口:“那些关於古老精魂、血誓、契约的暗示呢?它们在这个『自我分裂』的理论中扮演什么角色?”
问题很敏锐。
普瑞赛斯看向佛尔思,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淡的、几乎难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