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条。
这道线歪斜、粗糲,仿佛不是描绘,而是切割。
紧接著是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几何形的碎片开始出现,相互挤压、碰撞、嵌套。
她没有预先打完整的草稿,而是让一种內在的、基於分裂与引力的直觉驱动著手臂。
黑白灰的基底色调在她心中已然確定。
但她知道,在关键的吞噬与痛苦节点,需要极其克制地使用色彩——
或许是一抹仿佛从伤口渗出的、不祥的赭红与黄褐,或许是象徵冰冷与虚无的、极少的钻蓝。
画布逐渐被占据。
抽象的形体开始咆哮、蜷缩、挣扎、融合又分离。
隱约可见类似肢体的片段,但又迅速被几何结构解构;仿佛有面孔在吶喊,但五官已扭曲成漩涡般的笔触。
用顏料、线条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,尝试召唤那种存在於她小说中、存在於她理论里、也可能存在於这个世界暗面的——扭曲的感知力本身。
夜渐深。
出租屋里,只有炭笔与画布摩擦的沙沙声,以及后来调色刀刮擦顏料时发出的、略显刺耳的声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