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面?”
“嗯。”
我领她她穿过门走进去。
客厅很小,收拾得很乾净。
沙发上坐著一个女人,三十七八岁,长相和江澜有几分像,但更瘦,脸色更白。她坐在轮椅上,膝盖上盖著一条薄毯,手里攥著一张照片。
江澜的妈妈从厨房走出来,端著一杯水,眼睛红红的。她把水放在茶几上,在轮椅旁边蹲下来,握住那个女人的手。
“澜澜不会白死的。”老太太说,声音沙哑,“法院会查清楚的。”
轮椅上的女人没说话。只是盯著那张照片,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。
江澜站在她们面前,看著她们。
很久。
然后她蹲下来,伸出手,想摸那个女人的脸。
手从脸上穿过去了。
她愣了一下,又试了一次。
还是穿过去了。
她就那么蹲著,手悬在半空,看著那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人。
“姐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没人听见。
“妈……”
依旧没人听见。
她站起来退后几步。
我站在旁边,看见她的手攥紧了。
又鬆开。
她就那么站著,看著她们。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。
然后我看见她的眼眶红了。
憋了很久、憋得胸口都疼了、但死活不让泪流出来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伸出手,虚虚地搭在姐姐的肩膀上。
那个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明明姐姐根本感觉不到她,她还是那么轻,像小时候怕吵醒睡著的人那样。
“姐,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轮椅该换了,那个旧的你坐著不舒服。我攒了钱,本来想下个月给你买的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妈,你別总吃剩菜,冰箱里那些放了三天的倒掉吧,我每次说你都不听……”
她又停了一下。
“妈,我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泣不成声。
然后她把手收回来。
退后一步,又退后一步。
一直退到门口。
她站在那儿,看著她们,看了很久。
“我走了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她转身夺门而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