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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转过头,看著我。
“他以后会怎样?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会活下去。”我说,“带著你杀了他爹的记忆,活下去。”
陈大江笑了,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笑,后悔?释怀?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走到闻人赦身边。
闻人赦看了我一眼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他说,“要天黑了,最近邪祟很难缠。”
我点头。
他带著陈大江走了。
很快,那个方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码头上只剩下我,陈德海,还有马三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陈德海看著那条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跟著我走。
马三跟在他后面,低著头,不说话。
我们走在路上,我看见了远处米粒大小的光点。
走了很久,陈德海忽然开口。
“马三。”
马三抬起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陈德海说。
马三愣住了。
“我......我没想过你会......”陈德海的声音卡住了。
马三看著他,那双眼睛里,忽然有泪光闪了一下。
“老陈。”他说,“我也对不起你。”
两个人对视著,谁也没再说话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脚下是灰濛濛的路,两边是灰濛濛的雾,什么都看不清。只有远处那个金色的光点,像一粒被遗忘在脏布上的米,微弱地亮著,提醒我方向没走错。
陈德海走在我左边,马三走在我右边。三个人排成一排,像三个被押解的囚犯,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。
雾越来越浓。
不是那种能看见的浓,是那种渗进骨头里的潮。每一步踩下去,都像踩在湿透的棉花上,脚底下没有实感。空气里有股深的、腐败的腥,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很久。
我忽然想起陈德海船上的那滩血,想起陈大江站在雾里说“我等了二十年”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烧著的东西。
想起马三跪在船上,捡起铁锚的那一刻,脑子里在想什么。
他们都觉得自己有理由。
陈大江有理由,他等了二十年,等一个父亲,等来的是遗忘。
马三也有理由,他跟了很多年,干了很多年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