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的,快跑!”
我拽起他就跑。
那些黑影游得更快了,最近的几只已经衝到码头边上,黑色的触鬚从水里伸出来在空中挥舞。它们发出细微的嘶嘶声,像蛇吐信子,又像什么东西在腐烂时冒出的气泡。
我们跑进我最初望见的妈祖寺,那些黑影才停下来。
我回头看去,它们围著码头转圈,挤挤挨挨的,像一锅煮沸的黑水。码头边的几根木桩被它们缠住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、腐朽、断裂,噗通一声掉进水里。
他喘著气,看著那些黑影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东西?”
“吞魂的,叫做贪。”我说,“专吞你这种刚死的魂。被吞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的脸白了。
“我差点被它们吞了?”
“对。”
他沉默了。
我们坐在寺门边,谁也没说话。
天越来越暗。灰雾从海面上涌过来,一层一层,像活物一样爬上岸。
那些黑影还在水里游。一圈一圈永远不停。
很久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我叫陈德海。”他说,“打鱼的,打了一辈子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叫刘昭。”
“刘昭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然后看著我,“你刚才说,引我去该去的地方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茶楼。”我说,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在那之前,”他说,“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?”
“什么忙?”
他看著远处的码头,看著那条船。
“帮我查查。”他说,“是谁杀的我。”
我看著他。
那双眼睛里,有恐惧,有悲伤,但更多的是不甘。
“我放不下。”他说,“那条船是我爹传给我的,跟了我四十年我还有个儿子,三个月前离家出走了,我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我得知道是谁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,但得等天亮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