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浓得化不开的墨,我手里还攥著赵无晴的手。
“赵无晴?”没声音。
我使劲晃了晃她的手,“赵无晴!”
“……別晃。”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。
我鬆了一口气,然后我想起一件事,我的灯笼呢?
我伸手往嘴边摸,空的。
灯笼不知道掉哪儿去了,四周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你受伤没有?”我问。
“腿。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“好像……卡住了。”
我顺著她的手往她那边摸,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,我只能用手在地上爬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手指碰到什么东西,凉的,软的——是她的脸。
“哪儿卡住了?”
“腿……有东西压著……”
我摸到她的腿,然后我摸到了別的东西。
一根木头?方的,凉的,像棺材。
我愣了一下,棺材板压在她腿上,把她整个人卡在那里。
“我把它搬开。”我使劲推那块沉重的棺材板,赵无晴闷哼了一声。
“好了,你试试能不能动。”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她在动。
“能动了。”她说。
我伸手把她扶起来。我们坐在黑暗里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还是很弱,“我们可能掉进泉眼里了。”
我愣住:“那些魂……就是被带到这里来的?”
“嗯。”
沉默。
黑暗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“好像从来没问过你名字,你叫什么。”赵无晴虚弱问道。
“刘昭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你的灯呢?”
“灭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:“我的也掉了。”
我们又沉默了。
我站起来,伸手在黑暗里摸索,脚下是硬的,像石头。我往前走了几步,摸到了什么东西,凉的,滑的,像墙。
“这边有墙。”赵无晴摸索著走过来,我们沿著墙往前走,一步一步,在黑暗里摸。
走了很久,不知道多久。
“有岔路。”我摸著空荡荡的地方说。
“走哪边?”赵无晴问。
我站在那儿,什么都看不见:“左边。”我隨便选了一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