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刚才那只手摸的那样。
我没有躲。
她摸了摸,笑了,啊啊了两声,然后转身进屋,坐到火坑边去了。
我站在门口,看著她的背影。火坑里的柴烧起来,噼啪响著。我爸在灶台边忙活,锅里的水烧开了,咕嘟咕嘟冒著热气。她坐在那里,低著头,嘴里嘟嘟囔囔,像以前一样。
但我知道不一样了。
我爸盛了一碗粥,端到她面前。她接过来,低头喝,喝了几口,忽然抬起头,朝门口看了一眼。
看著我。
笑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低头喝粥。
我走进屋,在火坑边坐下。火很暖。
外面天亮了,太阳出来了,照在门口那盏还亮著的灯上。灯泡在日光里发著微弱的光,像一颗忘了熄灭的星星。
我爸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昭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怎么打算。”
我看著他,又看了看那个女人。她喝完了粥,靠在椅子上,眯著眼睛,像是要睡著了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,隨后双眼无神地点点头。
“要回城市了吗?”
“不回去。是要走了。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
身侧这个佝僂的男人僵在原地。我想他应该是听出了我的意思。
“我知道你没法接受。但我没办法。”
“至少我对你不只有恨意了。”
我注意到他老態龙钟的脸上涌出清泪。
我站起身,走到那个女人面前,蹲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
“您以后要保重。”
那个女人笑著,嘴里咿呀个不停。那双眼睛里好像闪烁著微光。
我鬆开手,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:“昭儿,谢谢。”
我没有回头,迈开腿逐渐走远。我知道后面有两双眼睛在看我。
“再见。”
重新走进茶楼的时候,唐遂心正在柜檯前擦拭茶壶。
“刘先生来了。”
我点点头:“你说我已经死了,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您昨夜心臟病发作。暂时没有这段记忆,是所有生人逝后的窗口期。”
我浑身一软瘫坐在桌前。左手端著茶杯,右手舒展再握拳,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力感在四肢游走。啪嗒。抬起的手终究落在桌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