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饮下新茶后,我想起了那个夜晚。出租屋里,月光明亮。我坐在桌前敲著键盘改文件,手机弹出购票成功的提醒。我瞥过一眼嘆了口气,手里的动作慢了几分。然后沉闷一声,玻璃杯碎裂在地板上。月儿依旧明亮,而床上少了一个可怜的打工人。
“我就死得这么悄无声息?”
“很多人都在不经意间告別这个世界。”唐遂心拎著茶壶走向柜檯,“盛大开场,直到安静消亡。”
我尝试接受这个事实:“我母亲,也进入轮迴了吗?”
他明显愣了一下:“令堂在此候您多年,现在已身消魂陨了。”
我张著嘴,迟迟发不出声音。
“所以这个世界是有投胎转世的吧?那我呢?”
唐遂心坐回我面前:“轮迴是所有生命都必须经歷的东西。但总有些特例,比如刘先生您——您没有前世。这是您的第一世,从无到有初然天地间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您有资格成为一位引路人,接渡那些尚有残念的魂灵。”
我眉头一皱。
“如意茶楼只有亡人才可窥见。那些尚存念想、不甘、怨念的亡人,只可在冥冥中等待引路人领其一同前来。”
他看著我:“那么刘先生,轮迴入世,亦或执引命轮——您如何选呢?”
我看著他,又看了看那面掛满木牌的墙。
“我不想投胎。”
“我就知道刘先生会这样选。”
与此同时,“噹啷噹啷——”
一块小木牌挣脱绳结,缓缓飘到柜檯上方。
唐遂心捻过木牌看了一眼,递给我:“去吧,他会是你引路的第一个人。”
我接过木牌,只看清一个“安”字,眼前便只剩一道炫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