缕,往繁星点点的天上钻。
等雾散尽的时候,坟前已然没有任何痕跡。
我跪在地上,看著那座坟,看著那座已经空了坟。眼泪砸在泥土里,没有声音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,站在我身后。他旁边站著那个女人,那个疯女人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,气喘吁吁,脸上掛著汗。
她看著那座坟,嘴里啊啊地喊著,喊著喊著忽然不喊了。她愣在那里,然后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——额头,眼睛,脸颊,下巴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个动作。但她做了。
父亲伸手扶住她,眼眶红了。
我站起来,转过身。
唐遂心还站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,微微一笑:“刘先生,茶钱付过了。”
“什么茶钱?”
“八岁那年的茶钱——您母亲付的。”
“她用什么东西付的?”
他没回答。只是抬手,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。
“她让我看著您。看著您长大,看著您考上大学,看著您找到工作,看著您离开这个镇子,走得远远的。十四年,我一直在看著您。”
我站在原地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转过身,朝山下走去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回头:“令堂十四年前还与我做了个交易。你会知道的。我在茶楼等您。”
走到山坡下面,他的身影忽然变淡了。像雾一样散开,一点一点,最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风从山上吹下来,吹得歪脖子枣树沙沙响。
我转身对著那座坟,磕了三个头。
然后下山。
半山腰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枣树。它还是那么歪著,像一个人弯著腰站在那里,看著山下。我看著它,它也看著我。
风吹过,叶子哗啦啦响。
我好像听见有人在笑。很轻,很远。
我转过头,继续往山下走。
父亲走在前面,牵著那个女人。她走得慢,他就放慢步子等著。走到家门口的时候,他鬆开她的手,先进屋去生火。
她站在门口,看著那盏还亮著的灯。
我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她转过头看我。眼睛里还是那种空空的、什么都不懂的样子。但她看了我很久很久,然后伸出手,又摸了摸我的脸。
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