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进。”
我鬼使神差迈进去。身后吱呀一声——门自己合上了。
茶楼里很安静。一面墙上贴满字条,写著人名和日期。另一面墙上掛著数不清的朱红色小木牌,泛著一层辉光。
“那些纸条代表来过我这的客人。”那男人沏著茶,声音很轻,“每个人来,都会留下一点东西。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我盯著他,“兰英镇我住了那么多年,从没见过这家茶楼。”
他微微一笑,不答反问:“刘先生这十几年,过得可好?”
我没说话。
十四年。拉砖,打窑,偷听上课,考了个职业大学,毕业后留城里做会计。租的房子只有十二平,但很满意——至少没人突然闯进来,没人会把酒瓶砸在我脚边。
可我还是睡不著。每到深夜,那些画面就会准时浮现——火钳砸在腿上的闷响,菸头摁在皮肤上的滋滋声,母亲坐在火坑边嬉笑的眼神。
她到底在笑什么?
“刘先生。”那男人把我拉回现实,“您父母的事,我需要跟您交代清楚。令尊令堂確实病危——但这十几年里,他们一直在找您。”
我愣住了:“不可能。他们根本不在乎我。”
他静静看著我:“您上次见到令堂,是什么时候?”
我张了张嘴,答不上来。
“您父亲是一直如此,还是后来变成这样的?”
我的脑子轰的一声。
后来变成这样的?再往前呢?再往前是什么?
他站起身,从那面墙上揭下一张陈旧发黑的字条。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,像小孩子写的。
“刘昭,八岁。”
我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“您八岁那年,来过这里。”
我不记得了。完全不记得。
可那男人继续说:“那天您坐在这儿,喝了一杯茶,然后对我说——叔叔,我能不能把我爸妈藏起来?藏到一个他们不会打架的地方。”
茶杯在我手中剧烈一颤。茶水溅出,明明是滚烫的,手背上却只有诡异的冰凉。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咔噠一声打开了我脑子里某扇紧锁的门。我看见一个小男孩,穿著打补丁的褂子,光著脚站在破庙前,满脸是泪,鼻子里流著血。他身后破庙的锈钟被风吹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他走了进去。
“那杯茶是甜的。”那男人说,“八岁的你说,茶怎么是甜的?我说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