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,也看著那个方向。
“第几个了?”她问。
陈砚想了想:“第四个。”
苏晚点点头。
“还会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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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,陈砚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苏晚回去了,说明天再来。
书店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那口老掛钟滴答滴答地走。
陈砚看著那些书架,一本一本,整整齐齐。阳光已经没了,只剩昏黄的灯光照著它们。
他忽然想起爷爷。
爷爷以前也这样坐在这儿,看著这些书架,看著门口,等著人进来。
有时候等一天也没人。
但他还是天天坐著。
陈砚低下头,看著收银台上那本《诸天万相书》。
焦黑的封面,在灯光下微微发著光。
他伸出手,摸了一下。
指尖碰到封面的瞬间,眉心那点火苗跳了一下。
然后他“看见”了。
不是完整的画面,是碎片。
一座山。一棵松树。一个背影。
那个背影动了动,但没有转过来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,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今天来了几个人?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是爷爷的声音。
他说:“四个。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:“不少。”
陈砚说:“有一个是替他还的。他爸走了三年了。”
那个声音没说话。
陈砚等了一会儿,问:“爷爷,你还在吗?”
那个声音又响起来,还是那么轻:
“在。”
陈砚问:“你能看见这边?”
那个声音说:“能看见一些。书在,就能看见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,忽然问:“爷爷,我做得对吗?”
那个声音问:“什么?”
陈砚说:“把书店开下去。接那些还书的人。等著。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陈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:
“砚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道什么叫修补匠吗?”
陈砚没说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