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说:“把书店收拾乾净。你不是要开下去吗?总得收拾收拾。”
陈砚看著她,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他说不出那是什么。
但他感觉比刚才暖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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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三天,两个人把书店翻了个底朝天。
书架全部挪开,把下面积了几十年的灰扫乾净。书全部搬下来,把上面落的灰擦乾净,再按大小重新摆回去。窗户玻璃擦了两遍,亮得能照见人影。地板用拖把拖了三遍,拖出来的水一盆比一盆黑。
柴进来过一次,站在门口看了半天,说了一句“这是要开张?”就走了。
沈伯言也来过一次,在藤椅上坐了一会儿,看著忙活的两个人,什么也没说,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
周姨没来。但第三天下午,有人送了一个花篮来,上面插著一张卡片,写著几个字:
“好好开。周。”
陈砚看著那张卡片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花篮摆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。
第三天傍晚,书店终於收拾完了。
陈砚站在门口,看著里面。
书架整整齐齐,书摆得满满当当,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。收银台上那本《诸天万相书》还是翻在无名界那一页,但那个淡淡的影子已经没了,只剩一片空白。
他看著那页空白,忽然想起爷爷。
爷爷在里面。在那棵松树下面,背对著他。
他站了几秒,走过去,把书合上。
苏晚站在门口,看著他。
“明天开门?”
陈砚想了想,点头。
“明天开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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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早上,陈砚六点就醒了。
不是睡不著,是心里有事。今天书店正式开门,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,不知道能来多少人,不知道爷爷那些老主顾还在不在。
他穿好衣服,推门出去。
苏晚已经来了,站在门口,手里提著保温袋。
看见他,她扬了扬手里的袋子。
“老马家的。”
陈砚走过去,接过袋子,打开门。
两个人进去,坐下,吃包子。
吃完,陈砚站起来,走到门口,把那两扇门完全推开。
阳光涌进来,照在书店里,照在那些书脊上,照在收银台上那本《诸天万相书》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