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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砚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里屋的床上。被子盖到下巴,额头上搭著一条湿毛巾,已经干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正好落在脸上,有点刺眼。
他动了一下,浑身疼。
不是那种剧烈疼痛,是每一块肌肉都在喊累的那种酸疼,像跑完马拉松第二天早上醒来那种感觉。腿抬不起来,胳膊抬不起来,连翻身都费劲。
他躺著没动,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缝,慢慢回想昨天的事。
归尘界。灰。那个镇子。周渔。红棉袄。
跑。裂缝。书页。
然后就是摔在地上,苏晚抱著他哭。
陈砚转过头,往门口看了一眼。
门关著,但能听见外屋有声音。很轻,像有人在走动,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动静。
他躺了一会儿,试著撑起来。
胳膊抖得厉害,但总算撑起来了。他靠著床头坐著,喘了几口气,然后慢慢下床。
脚踩在地上的时候,腿软了一下,他扶住床沿才没摔倒。
站了几秒,他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外屋的门被推开,苏晚正站在收银台后面,手里拿著一个碗在搅什么东西。听见动静,她抬起头,看见陈砚,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放下碗,快步走过来,扶住他。
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
陈砚说:“躺太久了。”
苏晚扶他到藤椅上坐下,又回去把那个碗端过来,递给他。
是一碗粥,白米粥,上面飘著几颗红枣。
“喝完。”
陈砚接过来,一口一口喝。
粥很烫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他喝了大半碗,才想起来问:“我睡了多久?”
苏晚说:“一天一夜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苏晚在他旁边坐下,看著他把粥喝完,接过碗,放在收银台上。
“周姨那边……”
“柴爷送回去了。”苏晚说,“她让我谢谢你。”
陈砚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她还好吗?”
苏晚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抱著那件棉袄,一句话没说。柴爷扶她上车的时候,她还抱著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苏晚看著他,忽然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。
“你回来就好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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