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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,陈砚就醒了。
他没睡著多久。躺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明天的事,好不容易睡著,又梦见那片灰濛濛的天和那棵枯树。树下的红棉袄在风里飘,他跑过去想抓住,手刚碰到,就醒了。
窗外还是黑的。
他躺著没动,盯著天花板,听墙上那口老掛钟滴答滴答地走。
四点十七分。
他坐起来,穿好衣服,走到外屋。
收银台上那本《诸天万相书》在黑暗里发著光,很淡,像月光落在水面上。陈砚走过去,翻开,找到归尘界那一页。
“归尘界,残损度:九成一。可进入次数:1次(剩余)。进入时限:两个时辰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书合上,放回原处。
身后有动静。
苏晚从里屋出来,披著那件羽绒服,头髮有点乱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
“怎么不睡了?”
陈砚说:“睡不著。”
苏晚走过来,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去把灯打开。
昏黄的光充满了整个书店。她走到收银台后面,找出那袋昨天买的包子,放进锅里热上。
陈砚看著她忙活,没说话。
锅里的水开始响的时候,苏晚忽然开口。
“你怕不怕?”
陈砚想了想,说:“怕。”
苏晚转过头,看著他。
陈砚说:“怕出不来。怕拿到棉袄之前世界就塌了。怕我爸那边等不了。”
苏晚没说话,继续看著锅。
陈砚顿了顿,又说:“但更怕不去。”
苏晚点点头,没再问。
包子热好了,她端出来,放在收银台上。两个人坐下,默默地吃。
吃完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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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进五点四十到的。
他把麵包车停在巷口,人走进来,没抽菸,脸色比昨天还难看。
陈砚已经在门口等他了。
苏晚站在陈砚旁边,手里提著一个保温袋。
柴进看了那保温袋一眼,没说什么。
三个人上了车。
麵包车往城外开,天越来越亮,路过那片农田的时候,太阳刚好从地平线升起来,把光禿禿的杨树染成金色。
陈砚看著窗外,忽然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