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爷爷。
小时候爷爷带他出城,也走过这条路。那时候是春天,杨树全是绿的,麦田里有人在干活。爷爷指著远处说,那边有个镇子,你妈小时候在那儿住过。
他那时候不知道“你妈”是什么意思。后来知道了,再想问,爷爷已经不说了。
车停在周姨家门口的时候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。
周姨站在门口,还是那件旧棉袄,还是那根拐杖。但今天她换了一双乾净的布鞋,头髮也梳得整齐了些。
她看著陈砚下车,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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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屋里还是那盏油灯,还是那张八仙桌。
那本没有字的牛皮封面书,已经放在桌子中间了。
周姨坐下,陈砚和柴进在她对面坐下。苏晚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周姨看著陈砚,开口。
“最后一遍,想清楚了?”
陈砚点头。
周姨沉默了几秒,说:“那我告诉你进去之后的事。”
她把那本书拿起来,翻开。
书页是空白的,但仔细看,能看见那些空白上有极淡的纹路,像水痕,又像泪痕。
“这本书,老周当年进去之前,用自己的一滴血封过。只有守书人的血能打开。你进去的时候,把手指割破,按在封面上,就能进。”
陈砚点头。
周姨继续说:“进去之后,你会落在镇子入口。那棵枯树就在你左手边,走二十步就能到。树下有一块青石,棉袄就在青石旁边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那个世界塌了九成,隨时会变。可能你进去的时候,路就没了。可能你走到一半,地就裂了。可能你拿到棉袄,回头一看,镇子已经没了。”
她看著陈砚。
“所以你要记住:进去之后,什么都別管。往左走,二十步,拿棉袄,立刻回头。不管听见什么,看见什么,別停。两个时辰之內,必须回来。”
陈砚点头。
周姨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是一块怀表。铜壳子,玻璃面,錶盘已经发黄,但指针还在走。
“老周留下的。你带进去。两个时辰,它会响。”
陈砚拿起那块怀表,沉甸甸的,表面还有体温。
周姨看著他,眼眶红了一下,但没哭。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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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砚把怀表揣进內袋,站起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