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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进也站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,塞给他。
是一把小刀。很普通的水果刀,但刀刃磨得很亮,柄上缠著新胶布。
“拿著。万一有用。”
陈砚接过刀,也揣进內袋。
他走到门口,苏晚站在门槛外面,看著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苏晚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,比任何时候都暖。
握了三秒,她鬆开。
陈砚转身走回去,在八仙桌前坐下,把那本书拿起来。
他咬破手指,血滴在封面上。
封面上的那些裂纹突然亮起来,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,从中心向四周流淌。光越来越亮,亮到刺眼。
陈砚闭上眼睛。
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他已经不在那间堂屋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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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。
到处都是灰。
灰濛濛的天,看不见太阳,但有一种惨白的光从头顶照下来,没有影子。灰濛濛的地,踩上去软绵绵的,低头一看,是灰。不是普通的灰,是像纸烧完之后剩下的那种灰,又细又轻,一脚踩下去就陷进去半寸。
空气里有焦糊味,还有另一种味道,说不上来,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。
陈砚站的地方,是一条路的起点。
路很窄,两边什么也没有,只有灰。往前看,能看见一个镇子的轮廓。房子歪歪斜斜,有些已经塌了,有些还勉强立著。镇子上空飘著黑烟,不是烧的那种烟,是从裂缝里冒出来的那种。
他想起周姨说的话:往左走,二十步。
他转头往左看。
左边什么都没有。
不对——他再仔细看,左边確实什么都没有。只有灰,一望无际的灰。
他愣住了。
他又转了一圈,往各个方向看。
只有那条路通往镇子的方向。左边,右边,后面,全是灰,什么也没有。
周姨说的那棵枯树呢?
那块青石呢?
陈砚站在原地,脑子飞快地转。
周姨说,那个世界塌了九成,隨时会变。可能路没了,可能树没了。
现在,树没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指还在,那把小刀还在。他掏出怀表,看了一眼。
刚过一分钟。
他还有一个时辰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