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分钟。
陈砚深吸一口气,转身,朝著镇子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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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很长。
他走了快十分钟,那个镇子还是那么远,像永远走不到。
脚下的灰越来越厚,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拔出来。他走得满头大汗,喘得像跑了十公里。
又走了十分钟,镇子终於近了一点。
他能看清那些房子了。確实是房子,但都只剩个架子。墙是土坯的,裂得不成样子,有些地方有窗户,窗户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屋顶早没了,只剩几根横樑戳在那儿,像死人伸出的手。
陈砚继续走。
又走了十分钟,他离镇子只有几十米了。
然后他看见那棵树了。
不在镇子入口。
在镇子里面。
周姨说,在入口左边。现在入口没了,树在镇子里面。
陈砚站在镇子入口,看著那棵树。
那棵树死了很久了。没有叶子,没有树皮,只剩下光禿禿的树干和几根枯枝,黑漆漆的,像被火烧过。树干歪著,斜指向天,像一个人临死前伸出的手。
树下有一块青石。
青石旁边,有一件红色的东西。
红棉袄。
陈砚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抬脚,往镇子里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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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步踏进去的时候,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,像风声,又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。
他停下来,仔细听。
什么也没有。
他继续走。
第二步,那个声音又出现了。这次近了一点,能听出是人的声音,但听不清说什么。
陈砚想起周姨说的:什么都別管,拿了就出来。
他加快脚步,往那棵树走。
第三步,第四步,第五步——
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。
他听清了。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在喊:
“有人吗——有人吗——”
陈砚的手握紧了那把水果刀。
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,一栋半塌的房子里面。那房子只剩两面墙,墙角蹲著一个人影。
不,不是人。
是人形,但看不清。像一团雾气,又像一团烟,聚成一个人的形状,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但声音確实是从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