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年间建的,地板早就该换了,爷爷一直说换,一直没换,攒下的钱都拿去收书了。
他走过第一排书架,隨手抽出一本书。
《新华字典》,1971年版,封面封底都没了,內页泛黄,边角捲曲。翻开扉页,上面有一行钢笔字,蓝色的墨水,已经褪得看不清了。再翻几页,有人在“猫”字旁边画了一只猫,画得挺像,就是尾巴有点长。
陈砚把书塞回去。
继续往里走。
收银台在最里侧靠窗的位置,一张老式三屉桌,桌面上的漆磨掉了,露出木头的本色。桌上落了一层薄灰,旁边放著一只搪瓷缸,白底红花,缸里的茶水早就干了,茶叶在杯底结成黑褐色的一坨,表面起了裂纹。
帐本摊开著。
陈砚看了一眼,最后一笔帐停在三个月前:卖出一本《新华字典》,收入五元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,是爷爷的笔跡:买书的是个小姑娘,说要查“鯤”字,老师布置的作业。我送了她一本《庄子选译》,没要钱。小姑娘说谢谢爷爷。
陈砚盯著那行字,眼眶有点热。
他在椅子上坐下来,椅子的坐垫塌了,坐下去整个人往一边歪。他也没调整,就那么歪著,看著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移动。
拆迁办的人打过电话,说节后就动工,补偿款按面积算,够还爷爷看病欠的债,还能剩一点。
那就这样吧。
他想。
把书店清空,该卖的卖,该捐的捐,然后把钥匙交出去。这个城市从来不是他的归宿,爷爷不在了,更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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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陈砚开始收拾。
他没什么目的性,只是隨手翻翻,把看著还完整的书摞成一堆,把破烂得不成样子的挑出来。整理到最后一排书架时,他看见了角落里那把梯子。
竹梯,很老了,绑扎的麻绳换过好几回,有的地方是新的,有的地方又磨得快断了。
陈砚记得这把梯子。
小时候爷爷踩著它上到最高层,他在下面扶著,喊,爷爷你慢点。爷爷低头冲他笑,说,没事,爷爷摔不著。
现在他踩著它,梯子“嘎吱嘎吱”响,但很稳。
最高一层堆著几个纸箱,纸箱上落满灰,灰上面还有灰,不知道堆了多少年。陈砚把纸箱一个一个搬下来,搬到地上,打开。
第二个箱子:缺了封面的杂誌,1980年代的《大眾电影》,封面女郎烫著捲髮,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