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昭远凑过来,低声说:“陛下,周军大胜,阵斩刘崇……”
孟昶笑了笑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:“怕什么,蜀道之难,难於上青天。他柴荣能飞过来?”
花蕊夫人指尖轻拨琵琶,唱的是蜀中閒乐,却无意提了句:“前日听驛卒说,周主柴荣在军中与士卒同甘苦,连御膳都省了。”
孟昶挥袖失笑:“匹夫充英雄罢了,理他作甚。”
王昭远欲言又止,终是没敢多劝。
说罢,他继续与花蕊夫人赏花饮酒,神色依旧愜意。
入夜,宴席散去,宫中恢復寂静。
孟昶独自一人站在大殿之上,褪去了白日的嬉闹。
望著北方,一动不动,站了很久很久。
烛火跳动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眼底的担忧,终究藏不住。
——
杭州,吴越王宫中,夜色已深,却依旧灯火通明。
钱弘俶接过捷报,沉默了片刻。
隨后,他抬起头,对身边大臣下令:“备厚礼,明日启程,贺周天子大捷。”
有人低声嘀咕:“大王,咱们年年岁贡……”
钱弘俶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这是国事。”
大臣们不再多言,躬身领命。
夜里,大臣们散去,钱弘俶独自一人站在窗前,望著北方。
他轻声说了一句:“他果然贏了。”
——
契丹部落的帐篷里,灯火昏暗,寒气逼人。
阿骨朵跟著叔叔奚剌,一路狼狈北逃,终於回到了部落。
他身上带著未愈的伤痕,缩在帐篷角落里,满脸疲惫与恐惧。
巴公原上的噩梦,挥之不去——漫天石弹火箭,遍地尸首鲜血,还有那道赭黄色的身影,挥刀衝锋,眼神如炬。
帐外,头人们压低声音议论,语气里满是惶恐:“死了四千多骑……杨袞那老小子差点被砍头……”
阿骨朵攥紧拳头,什么都没说。
他想起了赤赤,想起了那些战死的族人,想起了那颗被捏烂的冻梨。
帐篷帘被掀开,奚剌走进来,扔给他一块干肉,什么都没说,只是坐在他身边,望著帐外漆黑的夜色。
阿骨朵拿起干肉,咬了一口,乾涩难咽。
他摸了摸怀里——那颗冻梨早就没了。
他清楚头人们的意思,杨节度使麾下精锐折损过半,所部一时再难成战,短时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