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,再没力气南下,再没勇气与柴荣抗衡。
——
傍晚,冯道独自一人,登上了汴梁城墙。
风吹起他的白髮与披风,猎猎作响。
岁月在他脸上刻满痕跡,却依旧难掩歷经沧桑的沉稳。
他望著北方,一动不动,站了很久很久。
那里,是高平的方向,是柴荣大军奔赴太原的方向。
身边跟著一个年轻小吏,姓郑。
平日替他研墨抄文,默默陪在一旁,不敢出声。
忽然,冯道开口了,声音很轻,迴荡在空旷的城墙上:
“穷达皆由命,何劳发嘆声。
但知行好事,莫要问前程。
冬去冰须泮,春来草自生。
请君观此理,天道甚分明。”
郑小吏一愣,赶紧掏出隨身带的纸笔,就著城头最后的余光,一字一字记下来。
冯道回头看见,摆摆手:“记它做甚。”
郑小吏说:“令公的诗,得留著。”
记完,他犹豫片刻,还是忍不住轻声问:“令公,陛下能打下太原来吗?”
冯道看了他一眼,缓缓开口,语气平缓却坚定:“须去做,方知晓。”
郑小吏连忙低下头,不敢再问。
冯道又望了一会儿北方,才缓缓转过身,慢慢走下城墙。
风吹起他的披风,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夜色渐渐笼罩汴梁城。
汴梁城的灯火,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,如同点点星辰,驱散了夜色的阴霾。
冯道的背影,渐渐消失在夜色里。
北方,太原的方向。
一片漆黑,沉沉压在大地上。
高平之战的大捷。
只是序幕,不是结束。
仗,还没打完。

